郭进拴丨大连观海记
- 时间：2026-07-12 11:03
- 来源：会员中心
- 作者：赵新节
郭进拴丨大连观海记
我沿着海岸线往西走，太阳正斜斜地挂在半空，像一枚快要融化的蛋黄，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。脚下是褐色的礁石，被海水常年冲刷得坑坑洼洼，有些地方还长着深绿色的海藻，湿漉漉的，踩上去有些打滑。风从海面上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咸腥的气息——不是那种刺鼻的咸，而是混着水汽的、清凉的咸，像刚打开的牡蛎，又像被太阳晒过的渔网。
我找了一块平整些的礁石坐下来。远处有海鸥在飞，它们不像鸽子那样扑棱棱地乱撞，而是舒展着翅膀，借着风势滑翔，偶尔一个俯冲，几乎贴着水面掠过，再猛地拉起，翅膀尖儿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。有一只胆子大的，竟飞到离我不到十米远的栈桥木桩上，歪着脑袋看我，喉间发出“嘎嘎”的低鸣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它便不以为然地转过身去，用喙梳理一下翅膀下的羽毛，然后扑扇几下，重新飞回海面上空。
这片海并不像南方的海那样蓝得发绿，而是带着一种冷调的灰蓝。近处的水是清透的，能看见底下圆滚滚的鹅卵石；往远处去，颜色渐渐深了，到了天海相接的地方，几乎分不清哪里是海，哪里是天，只有一道模糊的金色光带横亘其间。太阳又往下沉了些，光变得柔和了，像有人往海里撒了一把碎金，波光粼粼的，一晃一晃地晃进眼睛里。
我想起上一次看海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也是黄昏，只是身边还有人，两个人沿着沙滩走，说些可有可无的话。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，反倒觉得海看得更真切了——每一道波浪的褶皱，每一片沙粒的反光，都清清楚楚。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，声音不大，却持久，像某种古老的、不变的呼吸。我忽然明白，海从来不看是谁在看它，它只是这样存在着，周而复始，潮起潮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海风凉了下来，我打了个寒颤。太阳已经沉了大半个下去，只留下一道橘红色的余晖，像伤口愈合前渗出的最后一点血。海鸥不见了，栈桥上的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映在水面上，一摇一摆的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细沙，往回走。走出一段路，回头再看，海已经融进了夜色里，什么都看不清了，只有海浪的声音还在耳边，哗——哗——，像是告别，又像是不说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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