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月夜拜观音-中国少儿艺教网-赏析

郭进拴丨月夜拜观音

郭进拴丨月夜拜观音

山路是白的。

不是雪的白，是月光的白。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霜，铺在石阶上，每一级都泛着清冷的光。我脚下踩着这些光，一级一级往上走。两旁的古柏静默地立着，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，洒下斑驳的影子，在地上轻轻摇晃，像水波，又像经文里那些若隐若现的字句。

大香山的夜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。风声也很轻，从柏树梢头滑过，像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我抬头看月亮，圆圆的，挂在古柏的枝桠间，银白的光晕像是从观音的净瓶里洒下来的。这样的夜，似乎不该有人打扰，但我还是来了。

白天的大香山，香火缭绕，人声鼎沸。可到了夜里，那些喧嚣都散了，只剩下山本身的样子。石阶旁的石缝里，长着青苔，被月光照得发亮。我走得很慢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其实心里也明白，惊扰的不是山，是自己的心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抬头便看见了观音殿的轮廓。殿门半掩着，月光从门缝里挤进去，在殿内的青砖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带。殿前的香炉里，还有几柱残香在烧，青烟袅袅，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那烟是香的，但不是白天那种浓烈的檀香，而是淡淡的，若有若无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

我在殿门外站了一会儿，才轻轻推开门。殿内的光线很暗，只有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观音像的肩膀上。观音是白玉的，月光照上去，玉石微微发亮，那慈悲的面容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安宁。我跪下来，蒲团有些凉，膝盖触上去，凉意透过布料渗进骨头里。

我没有马上许愿。只是跪在那里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。殿外有虫鸣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怕吵了菩萨的清净。香火的青烟在月光里盘旋，升到半空，散了，又聚起来，像是一朵无心的云。我看着那烟，心里忽然空了——不是那种空洞的空，而是像月光一样清透的那种空。

这才想起，我来这里，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愿望。只是觉得，这样一个安静的月夜，应该有一个地方，可以让自己静一静。而这大香山的观音殿，恰好就在那里。

跪了不知多久，抬起头，月光已经偏移了。观音的肩膀上，光线暗了下去，只剩下胸口的位置还亮着。那亮光像是从观音心里透出来的，让我想起“慈悲”两个字。慈悲不是怜悯，是懂得。就像这月光，无论你走到哪里，它都照着，不偏不倚。

我起身，轻轻退出来，掩上门。下山的路上，月亮已经偏西了，山里的雾气起来了，淡淡的，像是月光化成了水汽。石阶还是那么白，但多了一层湿润的光泽。走到半山腰，回头看去，观音殿的屋顶在月光里静默着，屋脊上的神兽镀着一层银边，像一幅淡墨的画。

忽然想起一句话：心里有观音，处处是道场。可我还是感谢这个月夜，感谢这座山，感谢那尊白玉的观音像。因为有了它们，我才能够真的静下来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山下的灯还亮着，远远的，温暖而模糊。我知道，走下山去，又是人间了。但今夜这月光，这青烟，这静谧的拜谒，已经种在了心里。往后每一个喧嚣的白日，心里都可以有这样一个月夜，清凉，安宁。

大香山的观音，也许不止在殿里。在石阶上，在古柏间，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，你都来得及，和自己好好待一会儿。

这，或许就是拜观音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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